与有荣焉,吾道不孤

最美的情话是陪你细水长流

浅情人不知 (下)



霆深


 


  冬天来了,麻雀总是成群的飞来飞去。陈深站在窗前,他总是对着那几只独来独往的麻雀心生敬佩,它们勇敢又寂寞。他又替它们感到悲哀,明明是一个种群,却总有那么几只是要被遗忘的。


  他又何尝不是。


  陈深总是喜欢将灰格子外套套在白色衬衣外,然后再穿上黑色的棉质大衣。在渺渺的雪地中,他像一只孤傲的麻雀,毅然前行。


  终于有一天,他接到命令,将C计划送往军统军机总部的交通员手里。美其名曰,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。


  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这也许就是自己最后的任务了吧,毕竟,天快亮了。


  代价就是,暴露。


 


  陈深带了白酒和那只漆绿的飞机前往前进路21号。


  程霆看着他手里的酒,说,你从来不喝这么烈的酒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


  陈深将那只飞机给他,如果有一天你见不到我了,不要担心,我可能只是坐着飞机飞走了。


  陈深又魔术般的变出一把剪刀和一块白布,我给你理个发吧。


  程霆真的听话的坐在那,一动不动。只是他拿着绿漆飞机的那只手,渐渐握紧,直到关节泛白。


  陈深用温水将他的头发打湿,程霆的头发并不像他的外表那么硬朗,反而很柔软。陈深剪一刀下去,眼泪就落下一滴。


  程霆假装不知道,他觉得是陈深不停地用温水给他湿头发。


  在陈深的印象里,他从未哭过,甚至那块怀表掉落在自己手里的时候,他也只是倔强的抬头望着天空。


  可这天晚上,他似乎把这辈子的泪水,都流光了。以至于程霆的头发也被修得极短。


  程霆对着镜子,你这样的手艺是怎么养活自己的。


 


  这次的孤军奋战使他振奋,他终于知道,当一个人在黑暗里孑然一身时,并不会无助,而是变得更加向往光明。


  天降大雪,狂冽的大风席卷着冰锋侵略着陈深的鼻腔,却没有遮住他坚定的双眸。陈深居然很喜欢这种感觉,逆境前行,他迈着矫健的步伐,走的更快,更坚定。


  他来到报亭,搓着通红的双手,对着棉帽子老头说,来一份今天的报纸。


  棉帽子老头将遮住双眼的帽子往上拉了拉,今天的还没到,先生不如等一会儿。


  于是陈深收回双手,放在衣兜里,望着马路对面紧闭的大门,说了声,好。


  陈深掏出一听香烟,点燃。


  当他抽到第五根时,紧闭的大门开了,又很快关上。一个雄壮的汉子朝报亭走来。那汉子穿着军统的黑色制服,他瞟了陈深一眼,对着棉帽子老头说了同样的话。


  棉帽子老头摆手,今天的没来,这位先生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。


  汉子看向陈深。陈深吐着烟圈,要来一根吗。


  汉子叼着烟,陈深摇了摇火柴盒,不好意思,没有火了。


  汉子抖了抖胡子上的白雪,向棉帽子老头不耐烦的喊道,你这报纸怎么还不来。


  棉帽子老头焦急的看向远处,这雪太大了,可能是封路了。


  汉子将樱花牌香烟揣进衣兜,算了,回去再抽。


  他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陈深一眼,这里太冷了,去暖和的地方。


  陈深会意,向棉帽子老头说,太慢了,我不买了。


  他裹紧了黑色棉质大衣,步上来时的步伐。


  


  陈深半夜站在前进路21号门前。程霆拉开门,看到的是白色的陈深。陈深眯着眼笑道,我来要回我的飞机。


  程霆拉他进屋,护着漆绿的飞机,我不给,除非你把我也带走。


  陈深一把抱住程霆,冻得他一个哆嗦。


  陈深望着他的眼睛,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,温柔似水。


  他说,天快亮了,我带你走。


  程霆腾出一只手摸着刚生出来的刺人的头发茬,好,我这辈子的头发,就都交给你理。


 


  完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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